三人乘乐燃的轻舟,乐燃撑船。
只见她用竹竿在湖下几下轻点,轻舟竟迅速行驶起来,既快又稳当,身后一大片涟漪层层荡开。
眨眼间,已看见隔岸灯火通明的薛府。
轻舟已慢慢停下,乐燃示意二人下船,已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前来岸边接迎。
瞧见是顾君行,微微一愣后便鞠着躬笑着相迎:“表少爷。”
又吩咐下人道:“快去收拾客房。”
“乔先生。”
乔总管是乐燃的父亲。
顾君行回礼,顾不得唐突:“夜深了,还要叨扰薛府尊母,恳请您通报一声。”
乐燃和扶风初见顾君行时,便觉他神色疲惫,倦意横生。
现在又看他急急忙忙地要求请见薛母,多少心下透彻。
她们都是玲珑剔透的人,明白此时不是互相使绊子的时候,彼此使了个眼色,也步伐匆匆地随着君行离开。
辉煌的大堂上坐着一名年已半百的女人,衣着贵气,虽微胖显得富态,却仍是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在。
虽已夜深,她仍精神奕奕,手捧着小婢奉上的小炉,神色慈祥地看着前来拜见的顾君行。
“我等在这就是要惩治那两个大晚上出去闹的惫懒泼皮,没想到他们倒是将你迎了过来。”
薛家尊母微笑着,招招手让顾君行过来:“你看你这孩子,都瘦了,河越倒不如兰都养人。”
细细地打量几下,又皱了眉头,伸出养着指甲的手轻轻捏按着顾君行的掌心:“怎么了,这么急着赶过来?你一脸疲惫,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顾君行嗓音低哑,默默轻声道:“我母亲……上月月末过世了。”
“什么!”
薛母一惊,皱眉急声问道:“怎么回事?”
“那日我与父亲外出,归来时便发现母亲已气绝身亡,七窍流出的是惨碧色的血。
她的书房里所有女字书法名作皆已被盗。
虽然父亲认为是恶人为谋财而害命,我觉得其间另有蹊跷……这次连夜赶来,便是想和薛尊母细谈此事。”
他抬起头,神色肃穆。
薛母蹙眉细细听着,一手轻敲桌面。
“你说说,你觉得什么有蹊跷?”
“我和父亲请了四大药坊的掌柜来看,四人都说那毒药是元月棠。”
“无色剧毒,略有甜香。”
扶风淡淡道。
“无药可解。”
“不错。
元月棠虽说不是稀有毒草,但也须重金求购方得。
况且使用它的多是武林人士。
顾府之中,除了母亲并无人遇害。
服侍母亲的婢女说是清晨才发现的,那么说明贼子是半夜前来。
可是顾府侍从和护卫并无一人察觉,证明他们轻功了得。
顾家从未与那些草莽猛汉有过纠葛,究竟是谁如此狠心?”
“再者,是母亲的女字书画。
那些都是她自己兴致所作,眼明之人都可瞧出这是近代作品,并非古物,那些人为什么要盗走书画?”
大堂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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