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将军这边请。”
库尔班早已在此等候，恭敬地将张鸿和伊力哈木引向柜台侧后方一个挂着厚重羊毛毡帘的小门。
掀开门帘，里面是一个极其雅致、与外面典当铺迥异的房间。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图案是精美的缠枝莲纹，踩上去悄无声息。
四壁挂着几幅笔力遒劲的行草书法和淡雅的山水画。
墙角一座小巧精致的紫铜香炉燃着上好的沉水香，清幽的烟气袅袅升腾，驱散了外间的樟脑味。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光滑如镜的黑檀木茶桌，配着几个鼓形绣墩。
桌上紫砂茶具莹润，热气腾腾。
“将军请上座！
寒舍简陋，唯有此间尚能待客。”
伊力哈木亲自引着张鸿在紫檀圈椅中坐下，自己则坐在一旁。
“魁城上下，都知道我这‘通和典’，”
伊力哈木的声音在这寂静雅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只做真正的硬通货，只对可靠的朋友开这扇门。”
他亲手执起紫砂小壶，滚烫的水线冲入茶海，碧绿的茶叶在澄亮的青花瓷杯中舒展开，“东西放在这里，不问来路，也不管去处。
只认一个‘真’字，认一个‘信’字。”
他动作娴熟，带着一种古老的节奏感：“将军请看，这便是魁城真正流转的血脉。
王府里的银锭子、军库里耗掉的铁箭头、城外那山疙瘩里抠出来的金沙、死人身上扒下的玉佩、黑道上洗不清的财货、还有像昨夜那种不便张扬的东西，”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鸿，“最终都能在这里，变成干干净净的金叶子，银饼子。”
他把一杯清澈碧绿、香气扑鼻的明前龙井推到张鸿面前：“将军觉得，黑铁堡的‘硬疙瘩’，该算哪一类？又该值什么价？”
他再次巧妙地抛出了核心问题——产量。
张鸿端起茶杯，看着杯中舒展的嫩芽，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
这房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隔绝了他身上的硝烟气。
他缓缓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汤带着清香涌入喉咙，在齿颊间留下回甘。
这确实是好茶，比黑铁堡的苦树叶子强万倍。
“铁疙瘩就是铁疙瘩。”
张鸿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温润的杯壁，抬眼，目光沉静如幽潭，“值什么价，得看它最终打成了锄头，还是砍了谁的脑袋。”
伊力哈木心头一凛，暗骂一声“小狐狸”
，脸上笑容更盛：“将军说的在理！
金砖土坯，全看在谁手里！
不过......”
他再次试探，语气更加诚恳，“老哥我总得心里有个谱不是？也好预先备下足够的金箱银篓来迎接将军的货啊！
您看黑铁堡那边，一月......”
“这个数？”
他微微张开左手五指，代表五百斤？五千斤？语焉不详却又含意丰富。
张鸿沉吟片刻，再次端起茶杯，仿佛那碧绿茶汤中藏着答案。
他没有看伊力哈木，目光投向墙上那幅泼墨山水，像是计算着山峦的走势。
半晌，才淡淡开口：
“矿渣堆里扒食，不敢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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