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她胸口剧烈起伏，巨大的利益诱惑与政治漩涡的危险让她浑身冰凉！
尤其看着张鸿眼中那毫不掩饰、随时可能焚烧一切的疯狂！
她不敢赌！
“知道了。”
声音像从肺里挤出来，干涩得厉害，“半死不活，啃树皮，快饿干了。”
说出这话时，屈辱和一丝隐隐的、被他信任带来的奇异悸动，让她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
张鸿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
一丝近乎残忍的满意笑意爬上他的嘴角。
他仿佛终于卸下千斤重担，浑身散发出“万事已定”
的松弛和狠厉混合的诡异气魄。
“柱子！”
他突然扭头，洪亮的声音打破死寂。
“在！
头儿！”
柱子一个激灵。
“带江将军看看咱的‘树皮’窖！
那些啃得动的玩意儿！”
张鸿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看清楚！
回去好给王爷讲清楚！
讲细致咯！”
柱子瞬间领悟，脸上肌肉抽动一下，是兴奋？还是恐惧？他猛地一跺脚：“是！
江将军，这边请！”
语气透着说不出的生硬。
他大步引着脸色复杂的江琪儿走向另一处堆满冻干树根和苦涩草叶的角落。
张鸿站在熔炉的灼热残烬边，冷眼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石窝拐角。
空气里弥漫开一阵更浓郁的苦涩植物气息。
片刻后，刘三无声地靠了过来，递过那把沉重的铁锤。
张鸿头也不回地接过，五指用力收紧。
冰凉的铁柄沉重扎实，仿佛积蓄着他刚从那破炉子里熔炼出的野望。
他猛地抡起铁锤，朝着刚拖出来的那块铁疙瘩，狠狠砸了下去！
“铛——！
！”
刺耳惊心的巨响在山壁间轰然回荡！
仿佛宣告着某个野蛮时代新的序章！
石屑与暗红的碎铁屑四处迸溅！
一个时辰后。
堡墙豁口处，风雪加剧。
张鸿将缰绳递回江琪儿手上。
他身上依旧只穿单衣，仿佛感觉不到严寒。
江琪儿已换上自己的银鳞甲，外面罩着件柱子寻来的、更宽大的旧靛蓝披风，遮盖住里面的狼狈。
脸色的红晕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种紧绷的平静。
她深深看了张鸿一眼。
他的眼神沉稳，甚至带着一丝大功告成的松弛，再无方才石窝里那择人而噬的疯狂与炽热。
这平静，反而更让她心头发寒。
“东西，我会送到。”
她最后说了一句，声音比雪籽还冷。
指的是“树皮”
样本。
再无一句多余的话。
“告诉王爷，”
张鸿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淡得毫无波澜，“我张鸿，欠他一条命。
有债必偿。”
“有债必偿”
四个字，咬得极重。
江琪儿心尖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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