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张鸿沉重的身体依旧压在她身上，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贲张的肌肉上滑落，滴在她同样布满汗水的、布满红痕的肌肤上。
他撑起手臂，低头看着身下的人。
云娘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脸颊上泪痕交错，唇瓣红肿，微微张开，急促地喘息着。
她浑身瘫软，仿佛被彻底抽空了所有力气，只有那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依旧固执地、死死地抱着，不肯松开半分。
油灯光晕扭曲黯淡，空气黏浊如胶，混杂着粗重的喘息和衣料摩擦的窸窣。
张鸿猛地抽身站起，动作带起的风让灯苗猛烈摇晃。
衣襟撕裂处暴露着滚烫皮肤上几道明显的抓痕，他看也不看，只三两下将靛青布衫下摆胡乱掖进冰冷的皮质腰带。
那柄裹着粗麻布的“破风”
枪管被他拔出来，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一道森然的弧度，重新插回后腰，冰冷的金属触感压住皮肤下汹涌的燥热。
腰带上那点水意也迅速被空气冻结。
他转身，目光掠过粮袋上瘫软的身影。
凌乱的乌发遮住了半边潮红未褪的脸颊，紧闭的眼睫湿漉漉地粘着，肩头颈项雪白的皮肤暴露在昏暗中，映着道道淤红指痕，如同被践踏过的雪地。
撕裂的衣襟下一抹弧度急促起伏。
破碎，脆弱，却又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决绝。
没有告别的话，他大步走向木门，每一步都踩灭心底翻腾的最后一丝杂念。
吱呀。
门被狠狠拉开！
外面清冷的、带着铁腥气的空气瞬间灌入，冲散了隔间里令人窒息的混沌。
陈三、憨娃、刘三三人如同凝固的雕塑立在门外几步远。
陈三脸皮绷得死紧，侧着身，眼神死死钉在几步外一处黑暗的墙角，仿佛那里长了朵极其稀罕的花。
憨娃张着大嘴，呼吸都忘了，牛眼瞪得溜圆，傻乎乎地盯着张鸿腰间那道撕裂的口子和下面若隐若现的抓痕。
刘三佝偻着腰，脖子像被冻僵的鹅，侧歪向另一边，喉结不住滚动。
三人之间的空气尴尬得能刮下一层霜。
“走！”
张鸿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斩断了凝滞。
他一步不停，身影已撞入门外的黑暗。
“啊？！
是！”
陈三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低吼着，狠狠一脚踹在愣神的憨娃腿肚子上，“憨货！
看个屁！
跟上！”
“哦哦哦！
来了！”
憨娃捂着腿蹦了一下，忙不迭抄起靠在门边的破山刀，慌里慌张追出去。
刘三更是屁都没敢放，猫着腰，像道影子滑入门外夜色。
脚步声零乱急促，汇入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朝着城隍庙方向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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