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年冷静地跪在姜皇后身侧，低眉顺眼。
面前，是姜皇后平日里供奉的那尊佛像。
姜皇后念着晦涩难懂的经文，周泽年跪在她身侧，倒是一派虔诚的模样，但到底有几分信佛，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周泽年其实一点都不相信佛。
这和旁的无关，只是因为姜皇后在供奉着，周泽年觉得膈应无比罢了。
若是满天神佛见到这种恶人供奉自己，也不知道是作何感想。
周泽年只是在心中这么感叹，表面上依旧跪得很挺直。
他向来不会在表面功夫上被人抓住把柄，自从他从大齐回来，无论是礼仪还是旁的，都被狠狠恶补过了，就算是最挑剔苛刻的姜皇后，也不能从这方面挑出任何问题来。
周泽年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那份令人难以捉摸的平静。
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此次前来绝非出于他的本意。
虽说周泽年见周明帝也是自愿的，但自从与周明帝会面之后，一股无法言喻的不快就像阴霾一样笼罩在了他的心头。
尽管周明帝表面上展现出和蔼可亲、疼爱有加的样子，但周泽年敏锐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一切似乎都有着某种不和谐之处。
正是这种微妙的违和感，使得周泽年不由自主地迟疑了片刻。
最终，他决定听从内心深处的声音，选择前往拜见姜皇后。
而就在见过周明帝之后，秦寻雪昨晚所说的那些话语如同魔咒一般，不停地在他脑海中回响盘旋。
周泽年感到一阵迷茫和困惑，因为此刻的他既不知道应该开口说些什么，也不清楚自己内心究竟在思考着怎样的问题。
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难道当真连保护自己心爱孩子的能力都没有吗？这个疑问不断地在周泽年的心头浮现，但他却不敢去深入探究其中的真相。
或许，不去刨根问底也是他留给周明帝最后一丝颜面。
回想起昨夜在秦寻雪那宁静的院子里，他们二人竟然不知不觉间交谈了许久。
虽说周泽年平日里的精力远比常人更为充沛旺盛，可他终究还是感到有些力不从心、疲惫不堪。
尤其是在姜皇后的小佛堂里，那种过分平和的氛围之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周泽年强撑着听完了姜皇后的佛经，等到姜皇后起身，这才慢慢起身，忽略自己略微有些麻木的腿，他对着姜皇后露出一个毫无瑕疵的笑：“儿臣许久没能陪在母后身边，这还是儿臣第一次与母后一同诵经。”
虽然只有姜皇后一人诵经，但周泽年面不改色的话还是让姜皇后忍不住侧目，腹诽周泽年这些年确实改变了不少，至少脸皮厚了不少。
但面上，至少如今姜皇后还是一派贤良皇后的模样，面对周泽年一副满脸慈爱的模样：“皇儿若是愿意，可以随时来母后宫中。”
周泽年也随着她演下去：“那儿臣恭敬不如从命了。”
姜皇后带笑的脸微微一僵，显然有些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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