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戚禹彤顺着众人的视线也望了过去。
只见凌霁望脚下，酒杯迸裂，酒水洒在地上，沾湿了他的衣角。
他面色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周身泛着一股凛然的冷意。
身后侍奉的宫女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却只是淡淡瞥了眼沾湿的衣角，起身向太后借故离席。
他离开后，冷凝紧绷的气氛才终于缓和些许。
太后看向戚禹彤，似乎也不知该如何继续了。
此刻宴席之上，戚禹彤也不好起身回拒，当众拂了太后好意。
倒是凌望钧率先开了口：“母后，儿臣与禹彤只是君臣，并无其他。”
见凌望钧这么说，太后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此事便暂且作罢了。
宴席结束之后，太后唤凌望钧与她同行。
戚禹彤独自出了景明宫，正准备回府，却在经过一处回廊时，见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凌霁望换了身素净的衣衫，坐在庭院中独自饮酒，比月色更多几分清冷绝尘。
戚禹彤看了一会儿才猛然回过神来。
她正准备绕过他离开，凌霁望的视线却已经先望了过来。
戚禹彤转身的脚步一顿，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恭敬行礼：“皇叔。”
凌霁望似乎已经独饮了很久，此刻望着她的目光尚有些迷离。
“彤儿，到我身边来。”
他轻声唤她，一如幼时唤她至身边一般。
戚禹彤犹豫了一瞬，还是走至他身边坐下，却是相隔最远的对面。
凌霁望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满，但转瞬又被压了下去。
“方才宴席上，太后有意为你赐婚，你可答应了？”
戚禹彤抬头看着他，不知他心中到底作何所想。
但她还是轻轻摇头：“不曾。”
戚禹彤话音一落，便感觉到他似乎松了口气。
淡淡的酒香传来，连带着他的声音都似乎染上了醉意。
凌霁望凝眸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过头道：“你和望钧算本王看着长大的孩子。”
“你嫁给陛下，日后便是胤朝的皇后，多少人求之不得，为何不愿？”
他声音平静，带着一丝饮酒后的沙哑。
戚禹彤搭在膝上的手缓缓紧握：“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我便也要去求吗？”
戚禹彤抬眸看着他俊美清冷的侧脸，一字一句道：“皇叔难道还不明白吗？”
“所嫁之人若非心爱之人，我宁愿终身独行。”
“陛下很好，但非我所爱，即便是嫁给他，我也终生不会快乐。”
凌霁望举杯欲饮的动作一顿。
他身居高位多年，早就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一时间竟被戚禹彤带着话头走。
但他只是皱起眉头：“彤儿，不要任性。”
戚禹彤道：“我没有任性，皇叔，我比任何时候都要理智，也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凌霁望摩挲着酒杯，烈酒从喉间滚落，烫得肺腑俱热。
而迎面吹拂的冷风却寒厉，冲荡着他眼眶，刮出不知是因酒液而起，还是因冷风而起的淡淡红色。
或许是醉意太深，逐渐侵蚀淹没了他的冷硬坚守的心，他问：“那你如今的心爱之人，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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